汤姆所在的环境浮现在他眼前一尺之处,却让他唇角带着的笑意瞬间凝滞,又一寸寸地缓缓消散拉平,最终紧紧的抿在一起。

……那是什么地方?

黑暗、潮湿,地上甚至没有地板,只是坚硬的水泥地,四周是高高的水泥墙,只有极高之处有一扇小小的天窗。

……甚至没有一张床。

这孩子就垫着霍格沃兹的校袍坐在地上,有些磨损的二手箱子上瘫着打开的作业,手上拿着一根羽毛笔。

司容蹙着眉问他,“我记得,这不是你的房间?”

汤姆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又有些不经意流露的委屈,眼睛似乎红了一分,却又被硬生生压下,嗓音里带着些许泪意说,

“孤儿院孩子太多了……我太久不回来,房间已经被分给别人了……我只好现在这里凑合一下……”

司容沉默。

——这哪里是凑合一下的事?这一整个暑假,这孩子怎么过呢?

他按着自己身下的蒲团,无声吐了口气,声音都比平常低沉几分,“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汤姆笑了笑,似乎是觉得冷,又取出一件二手袍子披在身上,回答道,

“我长大了,得帮孤儿院做些杂活。明天得去帮忙做饭、打饭,科尔夫人说让我把碗洗干净一点。”

司容轻轻避开那孩子的眼神,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无声轻蜷,不经意勾起身侧垂落的袍角,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孩子的话。

可这孩子总是很贴心。

汤姆乖乖巧巧地笑着,轻声唤他,“教授,所以我只能在晚上找您问问题了……您快看看,我这个破解魔法的思路对不对……”

司容耳朵里是他条理清晰描述着的问题,可却少有的出神,望着那支在微光下滑动的羽毛笔。

直到那孩子询问,“教授,我这么做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