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孩子用短短的手臂抱着自己的大腿、奶声奶气喊“教父”的模样,司容轻轻一哂。

那孩子当时还太小。

小孩子们……少有喜欢围棋这样困难复杂的东西的。

即使是他,也是在漫长的岁月中过于无趣,才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他兀自与自己对弈。

没有人愿意陪伴他,学习这些复杂又精密、安静又神秘的东西。

只有一个例外。

——汤姆·里德尔。

司容还记得他接引这孩子时,那所孤儿院的模样。

可天底下可怜的人太多了,他活了千年,看得几乎麻木,心底纵然悲悯,也只是悲叹这些孩子们的命运,从不会特别关照哪些人。

他平静地带着汤姆去了对角巷,耐心细致地讲解着每一个流程,然后在这孩子的恳求下,把人坚定地送回了孤儿院。

每个人都有各自需要奔赴的命运。

他求仙道,懒怠于搭理旁人。

再次相见,就是在霍格沃兹的分院仪式上。

辉煌的霍格沃兹礼堂灯火通明,无数点燃的蜡烛漂浮在半空中,抬头就能看见群星闪烁的夜空,细看就能看见隐隐约约的石拱。

是很新奇的幻术。

司容如是想着。

他看向高台上的邓布利多,看着他安置一个丑陋肮脏的帽子,在收回视线之际,看见了人群之中的汤姆。

那孩子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二手袍子,在一群崭新的、带着银扣的黑袍子之中格外显眼。

当时他穿着一身冷淡的白西装,在外套了件黑色的巫师长袍,右手撑着那根及地的鎏金手杖,左手半撑着下巴,遥遥望向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