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黑魔王庄园外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当雕花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他踉跄两步扶住石柱,再也支撑不住。他根本没有心思考虑目的地,幻影移形的咒语几乎是从齿缝间迸出,空间挤压的昏眩更加激起了胸腔翻涌的恶心。
一落地,他就扶着旁边的墙干呕起来。
他指节死死抠住墙缝,大脑封闭术的防线如同退潮的海水,那些被强行压抑的画面裹挟着血腥味汹涌倒灌——钻心咒的绿光中,那人脊椎弯折成诡异的弧度,惨叫声刺破耳膜。
“呕——”他弓着腰剧烈干呕,眼泪滴落在石板缝隙里。
自书房中醒来的那一刻,大脑封闭术就将那些恐怖的画面死死困在意识深处。他害怕自己真实的情绪暴露出他摇摆不定的心。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被折磨而死,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还要向那个残暴的君主俯首听命,他感到了对自己的无能和绝望。
剧烈的颤抖持续许久才平息。顾烨之拖着虚软的身子直起腰,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熟悉的麻瓜街区。远处传来有轨电车的嗡鸣,街边路灯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破碎而扭曲。
恍惚间,他望见街巷前面飘来一抹黑色裙摆,小女孩正仰着脸朝身旁男人喊“哥哥”,那清脆的声音像根细针扎在他大脑里,一阵刺痛。
喉咙突然发紧。他垂着头,机械地挪动脚步,顾烨之拐进熟悉的小巷。
那个曾经的“闪闪饰品”小店,现在已人去楼空,取而代之的是脚手架与防尘布,几个工人扛着石膏板进进出出,电锯轰鸣声中,他看见曾经摆满手工项链的橱窗里,只剩下满地碎木屑和缠绕的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