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侠心中早有预期,并不失落,只是忐忑。

“……夫人,我以后还能来请安吗?”

廖星火声音柔和,话语很是无情:

“暂时别来了,你一来,我难免想起今日言语……我如今不想考虑那些事情,免得張启灵夜半时分来寻我麻烦。”

其实他们二人皆知張启灵生前就不是那种性格,如今即便是死了,多半也希望廖星火离了他依旧幸福安康,哪里会制止他再行婚配,更没有找麻烦一说。

廖星火此言只是托辞,给自己的无情拒绝披上一层还算说得过去的外衣而已。

張海侠正是因为明白,才愈发难堪失落。

……家主真是狡猾,死了,就没人能争得过他了。

大逆不道的思绪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不到,就立刻被他自行清理掉了。

死者为大,更何况死者是家主,他怎么能这么想……

无论心中如何作想,張海侠面上还端得住,说话的声音更是无懈可击,直至离开。

……

廖星火这晚难以入眠。

往日已经歇息的时辰,他还跪坐在灵堂前,手里不紧不慢地叠着金元宝。

守夜的族人见状,不由感慨,夫人与家主果然是伉俪情深。

可如此伉俪情深,如今也被命运戏弄得阴阳相隔。

廖星火手上不停,叠了一个又一个的金元宝,因他看不到,无法将金元宝投入火盆之中,便由張海客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