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再为廖星火梳理长发,不会再用温和而沉静的双眸注视他,不会再和他一同在傍晚的花园里散步,不会再在无人时牵起他的手,不会再……

他什么也不会再做了,因为人死掉了就是这个样子,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按照当地习俗,要在头七之前将已逝之人生前用过的所有东西,穿过的所有衣物都焚烧一空,廖星火的住处空了一半,他的心也被生生剜去了一半。

有时廖星火守在灵前,脑袋里其实什么也没有想,但是看着那写着亡夫姓名的牌位,整个人就像是被搅成了一滩碎肉,眼泪或许在流,但他其实是不太能感受到的。

“夫人会把眼睛哭坏的。”年长些的族人忧心忡忡。

老人常言人这一生的眼泪是有定数的,哭完了,眼睛就会再也看不到了,更甚者甚至对寿数也有影响。

夫人不会歇斯底里地哭嚎,他总是守在灵前无言垂泪,一双眸子里是拭不去也抹不干的悲楚哀思,叫人看着都仿佛如同身受。

有張海楼那些话在前,廖星火每到餐时多多少少都能吃进去一些东西,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过是在吊着自己的命罢了,能撑到什么时候都说不好。

“再不想想办法,他就要跟着一起去了。”張海楼靠在墙边,眉眼被屋檐投下的阴影遮挡,看不大真切。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文雅清致的男子,一身孝服彰显着他張家人的身份,闻言,他表情微变。

“你想的办法里还包括解决夫人用剩的残羹?”

張海楼似乎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但是声音不大,让人听不太真切,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但是口齿清晰,让人不想听见都难。

“那个是我的嗜好。”

張海楼坦坦荡荡,好像根本没看到在自己说完话之后脸色陡然沉下来的張海侠。

張海侠深深吸气,然后呼出。

“阿盐,不要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