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上一次见到他是在三月前,那时他刚从外地回来,家主设宴为他接风洗尘,家主夫人自然也在场。

那时,青年还没有眼下这么弱不胜衣,他一向不太爱和族里的人说话,满座之中他只与自己的丈夫说话,眼睛里也只看到过他一人。

其实如今也是一样,只不过,他始终注视着的那个人死在山洪里,连尸体都没能找到,多半是早已埋在了山里。

思及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家主,張海客面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悲恸。

他抿了抿唇,正要步入灵堂之中,多少劝夫人吃些东西,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了从另一边走进灵堂里的一道身影。

那人同样一身白衣,眉眼狭长,手中捧着一碗素面,步伐稳健地走入堂中,径直走到了青年身旁跪下。

那碗素面也被他献到青年面前。

见状,張海客不由皱眉,凝神再看。

……

廖星火神情恍惚空洞,眼里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干涩通红,他看也没看跪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嘴唇微动。

“我不饿。”

“夫人。”張海楼轻叹,“你这几日都没吃什么东西,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家主着想。若是你倒下了,他即便在黄泉下也不安宁,你也没办法再送他最后一程。”

话音落下,一行清泪就顺着廖星火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溜进了这一生的泪,可一提及張启灵,他还是悲痛欲绝。

張海楼一手端着素面,一手从怀中掏出软帕,递给了廖星火。

廖星火无言拭泪,擦干净之后,他闭了闭眼,始终跪得笔直的腰背松缓了一些。

他睁开眼,接过了那碗素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廖星火才用正眼瞧了一下跪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是張海楼,族中最有出息的年轻一代之一,張启灵和廖星火提过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