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过去那个张海客留下的痕迹似乎越来越浅淡了。

他清醒地扼杀了自己。

不过说来也奇怪,廖星火那句“你自己的脸究竟长什么样子”竟然真的让他生出了一二分难言的惆怅。

虽然他很清楚,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世间已经再无张海客了。

张海客先是从哲学的层面上否定了自己,又出于一种他自己也想不清楚的心理自然而然地放弃了伪声,于是一道有些陌生却极度熟悉的声音就从他口中发出了。

“专门盗墓的。”张海客听到自己说。

他以前的声音有这么沙哑、低沉吗?好像音色比现在要亮一些,听起来没那么像一个阴险的幕后黑手。

“我明白了。”廖星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拔出匕首,一脸正色,“盗可盗。”

张海客先是一怔,旋即朗声大笑:“你说的不错。”

随后他心情愉悦地看着廖星火裁下一块帐幕,掸去上面的灰尘,有些不情愿地叠好放进背包里。

帐幕缺了一块,看起来有种光秃秃的突兀,张海客却认为很顺眼,心情也好转几分,再面对那堆蠢货时都多了几分耐心。

在这里耽误许久,队伍休整片刻后越过高塔继续前进,前面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平坦得有些违和。

周围有许多角度倾斜的石柱,空地周围也有,廖星火看到有一条绳索悬在空地上方,拴在石柱上,那绳索廖星火认得,是霍家采购的。

他想,应该是小哥或者黑眼镜察觉这片空地有异,所以选择另辟蹊径通过。

安德烈看到那片平坦的空地和上方的绳索,也有些警惕,他看了一眼张海客。对方正上手试着绳索牢固度。

张海客试过绳索,率先到了对面。

绳索两端并没有什么高度差,人在上面只能依靠臂力强行通过,没有办法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