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自己还无法想象他父亲失踪乃至死亡的情形,即便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疏离而微妙,即便对松田丈太郎来说,他自己就是个失踪人员。

他觉得自己无法想象亲朋好友死亡或失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或者说,很少有人能想清楚,自己、父母亲人、挚友爱人等亲近的存在在某一天,突然遭遇意外,将要在轮椅或者病床上度过余生,或者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顷刻间消失,亦或是自己即将穿着黑色的丧服出席葬礼。

就算生老病死的概念一直刻印在人的认知之中,但意外和突发事件依旧是难以被想明白的,只有真正发生之后,才不得不去面对,将支离破碎的自己装得像个人那样。

“神奈先生,没事吧?”小孩担忧的声音从身下传来,松田阵平低下头,略带疑惑的凫青色眼眸与小魔术师的湛蓝眼瞳相撞,卷发警官看见小孩伸出手,指了指他手中的玫瑰,“神奈先生的手被玫瑰花的刺扎破了。”

警官先生的手应当是很重要的吧,黑羽快斗环视着不熟悉的四周陈列,试图寻找医药箱。

“没事。”松田阵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按了按小孩的一头黑发,这种时候眼前的小孩倒是没在维持他那张扑克脸了,一瞬间的紧张愧疚没能逃过警官先生的眼眸。

卷发青年换了一只手拿那支玫瑰,将渗着血珠的手指举起,阳光自窗间洒落,几乎要穿透骨节分明的手指。

黑羽快斗给他的玫瑰花经过细致的处理,与其说根茎上的那是刺,倒不如说那只是凸起,没有丝毫属于花刺的锋锐。

难怪小孩的语气那么担忧,毕竟他的玫瑰花可刺不伤人,完全就是松田阵平自己用了太大的力,几乎将花的根茎碾烂。

“神奈先生?”

“没事,就是想起了某个烦人的家伙。”

“烦人的家伙?”话一出口,黑羽快斗便后悔地捂住了嘴。

这不是他该下意识接话的事,可能是一瞬间的松懈,令他在社交上犯了错。

但松田阵平根本不在乎这种小事,他随口回答道:“那家伙让我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