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低着头,邦布的表情说到底也只是代码的排列,可薄叶絮竟在它脸上看到了难过的神情。

自家邦布不说话,薄叶絮也不急,只是随意拍了下周围的一块地坐了下去,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它组织好语言。

“嗯呢(因为)……”鸢尾终于说话了,只不过,它问出的问题,让薄叶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嗯呢嗯呢(如果你回了你的家乡,再也回不来了呢)?”

开了个头,剩下的话语便如同洪水一般吐了个痛快,“嗯呢呢(我能看得出来,加入对空六课,絮真的很开心),嗯呢嗯呢(可是如果你因为一个人,要放弃一直到现在以来的所有努力,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这个问题,薄叶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触碰锚点,薄叶絮一开始只是觉得自己从前碰过都没事,那么再碰一下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可鸢尾的回答让薄叶絮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急切了。

就像它说的一样,加入对空六课,成为从空洞里保护民众的一员,是令薄叶絮无比满意也无比骄傲的一件事。这无关任何人,只是因为她愿意、也想去做这件事。

说到底,为了救一个人,有概率放弃她自己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努力,甚至有可能到最后还是一场空,这真的值得吗?

这次低下头的换成了薄叶絮,她承认,当医生告诉她浅羽悠真的寿命只剩下几年,而特效药却迟迟没有被研发出来时,薄叶絮确实着急了。

她不想让浅羽悠真出事,不想让这个人死去,不想对空六课以后就只剩下她们四个人。可说到底,事业和一个人的性命,究竟孰轻孰重,薄叶絮又愿意放弃哪一个,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想好。

“好吧,”在一团乱麻的思绪里,薄叶絮最终妥协了,“那我不碰那个锚点,先把它带走,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