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直到天光大亮时,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才再度醒过来。

还没有梳洗,刘据就叫侍医来看他爹的伤,瞧着还有些红,但已经不肿,看起已经不会再加重了,不出几日这个小小的口子就会愈合。

但皇帝陛下的身体却没有这么快就能完全康复,虽然他只烧了半日就被喂了非常有用的消炎药,接着就退烧了,并且没有再反复,然而,兵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还需要好生调养。

听了侍医的话,恢复了些精神的皇帝陛下皱眉道:“朕倒也没有这么弱。”说着话他就让人将他扶起来。

刘据忙道:“阿翁睡了这么久还没有用膳,还是先吃些东西,我也饿了,阿翁,我可饿了!”

在太子的关心和卖惨攻势下,皇帝陛下坐在榻上洗了手和脸,清洁了牙齿,太子亦是如此,之后,父子二人共同吃了些清淡的膳食。

双脚再次踏到地上时,刘彻才觉出身上的确很没有力气,他闭上眼睛缓了缓。

昨日就罢了,刘彻除了迷糊睡觉,就是强撑着安排江山和太子,顾不上想别的,今天他再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这种无力……实在让人很颓丧。

刘据慢声慢气道:“阿翁一直躺着,身上定然是乏了,我陪您慢慢走几步。”

刘彻垂眸看着太子乌黑的发顶,他忽然想到当年……当年先帝从生病到病重再到病逝的日子里,自己是如何过来的?

据儿比自己当年还要小很多,他不仅安排好了朝局的一切,更做好了为君父侍疾的事。

新树不只抽出了嫩芽,还葱葱郁郁到已经能为老树遮风避雨了啊。

刘彻欣慰地想,既然如此,朕有什么可害怕的?

现在只是身体上的无力,当年才登基时,他承受过更多心理上的无力。

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当时刘彻只能自己一个人走,而现在,他的儿子已经能陪着他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