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青被这些话搅的脑子一团乱麻,他屈膝上前几步,至母亲身边问道,“阿母,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芈夫人转头看向儿子,面上一派木然:“我不上朝,不参政,但你父亲做了这些年秦国的丞相,我偶尔听上两句,好歹也学了点儿东西。”
将母亲前后这些话联系起来,芈青不由脊背发凉:“阿母,你……你让我将那些话告诉太子,就料到……料到今日这情形了……”
在芈青祈求的眼神中,芈夫人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与你父亲结发多年,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我不会这么做。”
“怎么就万不得已了?”芈青痛心道,“阿母,我们可以阻止父亲,只要不捅到外头去,定然能够两全!”
“傻孩子,我们没有阻止他吗?”芈夫人怜惜地看着他,“可你看,他眼里心里有我们吗?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楚国……”
“年初,樊於期逃亡,他的家人全部被株连,你父亲不是不知道,可他还是设法联络楚人!”芈夫人恨恨道,“他不顾我的孩子是死是活,我为何还要对他留情!”
樊於期的前车之鉴,也是芈青心头的一根刺,否则他也不会一听母亲的话,就想也不想遵照母亲的意思,将父亲的异样行动禀报给了扶苏。
但那时,芈青还天真的以为,只要将一切扼杀在萌芽中,父亲即便还是被软禁在府中,到底性命无忧,他们一家也可以保全。
却没想到,一夜之间,翻天覆地。
更令芈青想不到的是,原来向父亲递上刀的刽子手原来不是自己,而是母亲。
不,其实也是自己。
芈青瘫坐在地上,喃喃道:“以子告父,是为不孝……”
芈夫人抚了抚儿子的面颊,含泪道:“孩子,非是你之过,阿母将这件事告诉你,就是知道你一定过不去心里头的坎,但……总比丢了性命要强,是不是?太子不是那等多疑之人,又念情分,你与他有少时情谊,往后……他总会记着你,提拔你的。”
芈青无力摇头:“孩儿不想……孩儿不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