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看了眼天色,天已经彻底暗了,八月上旬的白日还算长,现在已经不早了。

他登时后悔起来,父亲这般忙碌,自己却还要用这些小事反复打扰他,真是很不应该!自己又不当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稚子,难道不能凡事都自己解决吗?

在心里将自己责备了一通后,扶苏起身就要回宫。

恰在此时,嬴政跟前的寺人过来恭敬道:“大公子,大王有请。”

扶苏进殿时,嬴政正在闭目养神,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犹豫了下,小声行礼:“拜见阿父。”

嬴政闭着眼睛没有出声,只是动了动手指,扶苏便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了。

“等了多久?”嬴政仍合着眼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扶苏忙吩咐人去倒水,又道:“我才来,阿父,你今日累了,快多歇歇吧!”

寺人手脚麻利的呈上水来,嬴政的确是累了,连渴了都懒得让人倒水,只想先歇上一时半刻。这会儿有了现成的,他也顾不上和扶苏说话了,先润喉咙要紧。

扶苏仰头看着父亲喝水用的杯子,是一件陶器。

青铜由于有深远的政治意义,现在宴饮时还是会用作酒器,但随着烧制陶器技术的成熟,日常饮食人们已经大多用陶器了。

可能还是因为现在的陶器不如以后的瓷器精美,所以权贵们更喜欢青铜器具和漆器,扶苏想,不如试试烧瓷……

“又在想什么?”额头被人敲了一下,扶苏回过神来,一下子就对上了父亲疲惫的眼神。

扶苏摇头,道:“没事,阿父,没有什么事。”

父亲如今已经够累了,还是别再给他添一个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