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认真道:“待有一日,东方六国尽皆归秦,便没有什么齐人楚人,天下之人皆是秦人,既是秦人,自然人人可用。阿父是一统天下的圣主,心胸宽大,正如海纳百川,凡是可用之人,无论其出身为何,阿父自然都能容得下。”

嬴政没想到会从长子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他品了品,严肃的脸上没忍住露出了笑容。

“也就你还是个娃娃,但凡你再长大些,旁人听了你这话,都要说你是谄媚君王的佞臣了。”

扶苏却不笑,他仍旧认真道:“阿父,我是真心真意的实话,你就是前无古人的君王。”

“等我秦国的锐士打下六国疆土时,你再说这话也不迟。”嬴政摇头笑笑,又敛起笑来,“扶苏,不论先王们说了什么,征服六国靠的是武力,不是咱们坐在这里动动嘴皮子,六国就能归于秦国了。”

“我明白。”扶苏道,“阿父,先王们说这几日会告诉我粮食增产之事,征服六国要打仗,而打仗就一定需要粮食,是吗?”

嬴政听到粮食增产几个字,不由眼前一亮,打仗最要紧的两样就是兵士和粮草,秦军本就威武,若能有粮食增产之法,将是如虎添翼。

嬴政叮嘱道:“扶苏,粮食是要紧事,你要慢慢听,慢慢记下来,知道吗?”

扶苏郑重地点头:“阿父放心,我一定一个字都不落下。”

……

新造出来的纸,秦王赏给了众臣子们,作为扶苏的老师,韩非也得到了一沓。

秦王的侍从说明了纸的用处,彬彬有礼地告辞后,韩非立即命人研墨。

从没有在纸上写过字的韩非落笔时带了些生疏,刚写出来的两个字便有些别扭。

但韩非顾不上这许多,他将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终颓然伏案长叹。

人们常用学富五车形容一个人的学识渊博,那时候的五车是五车竹简,若是换成纸,怕是一车都不必了。

秦国武胜于文,可再有了这薄薄的一张纸后,秦国的文还会弱吗?会有文士会被这张纸吸引到秦国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