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宝玉轻咳一声:“贾兄,冷静些。这位姑娘看起来又饿又累,不如先让她梳洗用膳,再细细道来。”

宝玉这才注意到雪雁憔悴不堪的样子,愧疚涌上心头:“是我糊涂了。莺儿,带雪雁去梳洗,准备些吃的。”他转向宝钗,声音缓和了些,“宝姐姐,劳你安排一下。”

宝钗默默点头,带着雪雁退下。转身时,她看到甄宝玉意味深长的目光,心头一颤。

一个时辰后,梳洗干净的雪雁坐在偏厅里,面前摆着几样清淡小菜。她吃得很快,却又极力保持着仪态,显然是饿极了又不敢失礼。

宝玉、宝钗和甄宝玉坐在一旁。宝玉的眼睛一刻不离雪雁,生怕她再次消失似的。

“慢些吃,”宝钗温声道,“不够还有。”

雪雁感激地看了宝钗一眼,放下筷子:“奴婢吃饱了。”

“现在,告诉我一切。”宝玉的声音紧绷着,“从头说起。”

雪雁深吸一口气:“那年姑娘听说二爷要娶宝姑娘,病得厉害。有一天夜里,王夫人突然带着袭人姐姐来了潇湘馆”

随着雪雁的讲述,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逐渐清晰起来。王夫人带着袭人深夜造访,给黛玉灌下一碗药。不多时,黛玉便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如游丝。紫鹃被支开,雪雁则被威胁若声张就打死她。

“她们给姑娘换了素衣,脸上盖了白绢,做出已经断气的样子。”雪雁的声音发抖,“第二天就说姑娘病死了。可我知道,半夜里有人用担架把姑娘抬出了园子”

宝玉听得浑身发抖,眼中怒火与悲痛交织:“然后呢?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奴婢被关在柴房三天,后来被卖给了人牙子。”雪雁抹着泪,“辗转了几处,最后被卖到南边一个盐商家做粗使丫头。上月那盐商犯事被抄家,奴婢才逃出来”

甄宝玉突然问道:“你可知道林姑娘被送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