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思来想去,千鸟如今这幅性格也许并不过分。人常说失去一切的人会性情大变,追忆往昔他其实也不是现在这幅性子的。父母俱在时,家里虽然已经不是稻妻名门望族,可枫原万叶也是在父母仆从的呵护之中成长起来的。

他的性格说不上娇纵,却也绝不如现在般淡然到好似看透一切。

而千鸟自小和苍介相依为命,现在只是敏感多疑,对任何人充满不信任而已,其实不算什么。

于是万叶抬手,扶住千鸟右臂,力道中略带了安抚意味,说:“没关系,你随时都可以问,我不会回避你的这些问题。只是我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又产生了这个疑问?”

千鸟先是踌躇了一下,她额前的一片刘海随着不安的情绪摇晃,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一触即飞的小蝴蝶。

从青年的视角,还能看见她微翘的鼻尖逐渐变化,以及咬住下唇肉的小动作。

她迟迟不说话,枫原万叶莫名不安起来,忍不住提醒似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千鸟被催促了两道后才终于鼓起勇气似的抬起头,但也不敢看枫原万叶的眼睛。她就将目光落在枫原万叶的鼻尖嘴角或者肩膀处,张了好几次口声音才发出来。

“其实今天晚上我来找你,说因为……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枫原万叶注意到她用词是“说”,是通知,而非商量。显然千鸟已经做好了决定,甚至有可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差一个通知他了。

他做好了准备,轻轻嗯了一声,缓解千鸟的情绪,引导她接住往下说。

千鸟深呼吸了一口气,再开口说话时,似乎又凝聚起了许多勇气。只是细听她的话语,又能感受到她语气中微颤的紧张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