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爪子在她膝上抓了抓,又叫了一声。
“呵,好累啊。”
千鸟出神凝视着悬挂于她对面墙上那副全家福——不止是他们一家四口,而是包括了千鸟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的整齐八口人。
那时的她被家人捧在掌心,笑得最开朗。而此时此刻再看照片,作为其中唯一存活于世的人,她却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
为什么要笑那么夸张,看起来和身旁的家人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她像是被刻意安插进了别人的全家福中,以至于如一个外人似的站在照片最醒目的位置中,旁人只能一眼看见她,而忽略了这是一张全家福。
框里框外,她都是最特殊的那个。
心中又升起一阵悲伤的情绪,一阵一阵搅得她心脏剧痛无比。但她哭不出来,只能按压着心脏小口喘着气,无措的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不知不觉走到房间中特意摆的小供桌处,那里现在又多了一张相框,只剩下最底层的一个空位了。
千鸟看见他们都向自己投来了专注而温暖的目光,灵魂中的不安感逐渐被驱逐。
相框边缘带着经常被摩挲的暗色,千鸟一一将每寸缝隙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她看着父母与木沢苍介,将他们的五官深刻进心中,喃喃低语道:“不麻烦的话,拜托回来看看我吧,一个人也会很孤独的。”
孤独到眼泪都没办法掉下来。
岛上下起了冬季最后一场雪,千鸟听了一夜风的呜咽,树枝被雪压得逐渐断裂的声音也成为了她的催眠曲。第二日醒来时,屋外隐隐有扫雪声。
她穿上外套拉开门,天色亮了不少,那种阴沉到染得天地苍白的云变浅,露出了些微挣扎在云层上的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