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什么存在具体四肢的东西捂住他的口鼻令他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那么他还能用全身力气去抵抗反击求得生机。可是现在的月见月海, 只能虚空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与淹没在看不见的水里无异,连挣扎的动作显得如此徒劳无功。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五条悟不断尝试变换攻击手段, 依旧无法将月见月海从即将窒息的绝境中解救出来。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有什么存在正在试图挤占进来, 月见月海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有什么令他食指大动的、充满诱惑力的能量体正在试图挤占这具身体所在的坐标,妄图彻底占据他的存在位置。

视野逐渐模糊, 可月见月海的思维却是更加清晰。仿佛是, 身体中属于另一种存在的限制随着意识沉眠而消退, 原本应该掌控行为逻辑的名为本能之类的存在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

此刻, 包裹在最外面的一层皮肤突然变成了一套格外不合身不舒适的外装衣物。他抓挠脖子的动作变得愈发剧烈, 从最初为了保证气道获得新鲜空气,转变为想要从这层恼人的桎梏中彻底脱离出来。

……快离开,离得远一点。

在属于月见月海的理智彻底消磨耗尽之前, 他依稀记得自己用最后的力气朝着五条悟的方向说道。也有可能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嘴唇无声的轻微嗫嚅,希望对方能接收到自己的警告。

被隔绝在外的五条悟接收到了月见月海的讯息。

他罕见地迟疑了一秒钟。

正是这短短的犹豫, 往日经历过的噩梦再度于眼前上演。

随着氧气耗尽月见月海的双手无力垂下,以他脖子上抓挠出来的伤口为起点,自上而下在皮肤正中间延伸裂开一道竖着贯穿身体的裂缝。披在月见月海身上的羽织无风自动,飘扬之间逐渐与垂下的发丝融融合成一体,披风内部那种迷幻的颜色变得更加诡异又充满活力,如同在不断扩张生长似的,以一种迅速又平静的态势顺着发梢染上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