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桃意识到自己“听见”的瞬间,血腥味也立刻涌了上来,好像是在她察觉到自己应该靠近战场了,才让战场真正降临在了她的梦境里。

她的注视让一切发生。

不远处,一张熟悉的脸正在搏杀之中。

与其说是搏杀,更像是正在被人搏杀。那家伙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整张脸一片苍白,从额头到下巴有一道长长的、粘稠的血迹,按说应该是如罗刹一般令人恐惧的情形。

但谁让周围所有人都是这副扮相?实在挑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能让高杉桃一眼看见,也是因为那张脸跟她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另一个高杉桃。

穿着甲胄,握着武器,似乎是一把刀,但不是武士刀的形状,更弯一些,像马贼收割头颅爱用的弯刀。

重心不稳,脚步虚浮,手指估计也已经脱力,只是勉强维持着握刀的样子。

这副模样,能打得过谁啊?

她有些挑剔地撇撇嘴,径直继续往前走去。

又走几步,就发现好像已经无法再靠近,无论再怎么往前走,她和那张脸的距离都维持在即使大声呼喊,也无法穿越人群的限度。

切。

不过去就不过去吧。高杉桃挪开目光,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沸腾的战场,奇形怪状的天人和装备简陋的武士们打,天人们自己也打,武士们自己偶尔也打。

其中固然有战场上难以分清敌我的问题,但以高杉桃干了那么多年攘夷工作的经验来讲,也很能理解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