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实验体在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日子,难道不就是这样吗?被注射了让人死去活来的实验药剂,如果真的死去,那也就只是死去了。

生命的逝去永远是这样,悄无声息,甚至毫无惩罚。

所以不管怎样他都要活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来到黑曜中,走进并盛町,他发现其实人也不需要那样,不需要把自己变得很罪无可赦,很满手人命才能活下来。

他们甚至可以活得毫无顾忌,非常开心,什么都不用去想。

凭什么?

就像他看见沢田纲吉,那个天真好运又总是满嘴胡话的人一样,即便高杉桃做出这些事是为了救他,他也忍不住在心中想……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这些人想做什么都能够成功,心里的愿望都能够实现,不管是想要保护谁、想救谁、想杀谁,都能心无旁骛地去做,而且还真有这样的能力?

你们又付出过什么,就能得到这样的能力?

凭什么?

一切都化为这样简单而短促的质问。

漫无目的的想法和无穷无尽的愤怒几乎将他淹没,比周围冰凉的药水更让六道骸窒息。

他眼前从来都是一片黑暗,在深海之中,闭上眼如此,睁开眼亦如此。

即便他冒着被药水泡烂眼球的危险睁开眼,也只能看见漆黑一片的深海——

失重的感觉忽然袭来。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咔嚓两声,一左一右钳住了将他关住的这只厚重玻璃罐子。

紧接着,带着他和罩在他口鼻上的呼吸管道一起飞速上升。

说是飞速,其实也只是六道骸的体感,高杉桃是不敢把速度放得太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