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彭元祥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地把漆盘从王希瞻手中拿了过来,“既然是陛下赏赐,王兄何不与我等同僚共赏?”
他一手稳稳托着托盘,另一只手状似随意地拂过最上面一件玄色外袍的袖口、衣襟,指腹感受着布料下的纹路与厚度,在叠放整齐的衣物缝隙间扫过。
王希瞻不知彭太师是为何意,怎么突然这番作态,看着彭太师检查陛下赏赐,颇有些不自在地对那侍卫说道:“陛下厚恩,王某愧不敢当,天气转凉,陛下龙体更是要紧,不知陛下近日龙体可还安泰?饮食可还合口?”
他一边寒暄着,一边看着彭太师。
彭太师手指灵巧地翻动着衣物边缘,动作自然得如同在整理,却又快得让人看不清,衣袍被轻轻抖开一角,腰带被捏了捏,里衬也被快速摸索了一遍。
众人都觉出了些不自在,各个屏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彭元祥的动作和那堆衣物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那侍卫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恭敬地回答:“回府尹大人,陛下龙体康健,近日胃口也颇佳,只是……只是时常忧心国事。”
王希瞻说道:“国事自有彭太师操心,陛下年纪尚小,该保重身体,太师以为如何?”
彭元祥嗯了一声,手指在触碰到一件夹袄的内衬时微微一顿。
那里似乎有一处比其他地方略厚一点、硬一点。他的心猛地一沉,面上笑容不变,指尖却暗暗用力捻了捻,是夹层?
彭元祥不动声色地将夹袄拿起,借着转身放回托盘的姿势,手指快速探入内衬仔细摸索,触手皆是柔软的棉絮,并无纸张或其他硬物的触感,那略厚的部分,似乎只是缝合时棉絮堆积稍多,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