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这都第几个了?上个月李家庄也抬回来一个,说是半路上病死的,可他家人不信,非说这人身上都是伤,是让人打死的!”

吕老汉蹲下身,掀开草席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身上……这都是伤啊。”

张二的背上布满鞭痕,手掌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破烂衣服下边两肋清晰可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这是咋回事?怎么这么惨,他们不给饭吃吗?”

赵大摇摇头,“一天就两顿稀粥,有时候还掺着沙子,干的都是抬石头抬木材的重活,从早到晚都不让歇……”

张老太太颤抖着手摸儿子的脸,趴在他身上嚎哭,一边的村人看不过去,到旁边抓住赵大的胳膊,“抚恤钱呢?朝廷不是有规定了当兵的死了有钱吗?”

赵大说道:“哪有抚恤钱?这人都是我们私自抬回来的,不然虞侯根本就不让葬回乡里,直接找个地方就埋了!之前也有干活累死的,他们就说是逃役死的,不给抚恤,今日若不是把张二带回来,过些日子他也是个逃兵了……”

“放屁!”李铁匠气得一脚踢翻旁边的水桶,“他娘的人都死了还给泼脏水!”

村里耆老闻讯也陆续赶来,看了看尸体,皱眉道:“张家的,赶紧给埋了吧,天热,再放不了了。”

“埋了?”张老太太痛哭哀嚎,“怎么埋?连口棺材都没有,怎么埋呀……我可怜的儿啊,就这么叫人折磨死了呀!你要杀了我这当娘的,我这心里怎么过呀,我看不了了,我……啊……”

“我家还有一块板呢。”吕老汉叹了口气,“早先想着把家大门修补修补,现在二小子回来了,先给二小子下葬用吧,反正一块板也修不了大门。”

保正让人都散散,再叫人去田间地头叫来几个汉子搭把手,好给张家去后坟地里把坑挖好了,诸般事宜都帮衬着给张家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