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一片死寂,张叔夜说道:“诸位跟随我许久,也都能看清眼前形势,此战若是功成,朝廷尚有喘息之机;若是就此撤兵,再行攻伐还不知何年何月,长此以往,恐怕国之不存。”

老将痛心疾首,“粟氏有何资格如此插手国政!眼见着大军攻伐在即,他一纸圣旨,说要我们回归就回归?他一家奸贼要毁了祖宗江山!”

韩良臣叹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又转头对张将军说道:“相公如今还为国士伤神,为何不想想自身,此事究竟该如何是好?”

张叔夜叹道:“我没法先顾及自身,这一仗关乎大宋命脉,我不愿做国贼。”

众人听了这话都凛了凛心神,难不成张相公想要抗旨不尊,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吗?

恰在此时,帐外有马匹声传来,来人一路驶到军营之中,之前去应天府的人回来了。

张叔夜赶忙叫人进来,来人匆匆进入帐内,见四周有各副将在,并未言语,张叔夜叹道:“你探听了什么消息就说吧。”

那副将说道:“小人到应天府之后,先是送了信到粟太师府上,粟太师看了信之后面色不悦,但并未呵斥小人,而是起身去了宫中。第二日告知小人立刻返还,小人得相公吩咐,隐在城中未走,打听了几天,才知道事情原委。”

他娓娓道来,“……缘是不知何时,蒋大将军到过相公府上,此事被人传扬,说是蒋大将军欲与相公结为亲家,粟太后极为不满,数番打听,又得知了蒋家三子与大公子往来频繁。今日相公来到淮南,在前线统兵,权柄过重,再加上大公子战败,粟太后便想要叫相公回归,叫她自己族里兄弟顶替相公之位!”

张叔夜皱紧眉头,“荒唐!我两家怎可能结亲?”他站起身来,“粟家这是怕我权柄过重,想要换成自己的心腹……大敌当前就如此沉不住气,我张叔夜何时有过悖逆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