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邓紧忙又将他扶起,“余大人与我多年未见,何以刚一见面便如此生分?快请就坐,有什么天大的事,你我慢慢说来也就是了。”
余深和潘公坐到一块,喝了上好的西湖龙井,而后叹了口气说道:“上回喝这龙井茶,还是殿下从前从杭州回到汴京,拿到陈大人府上的。陈大人好客,我也分得几杯,如今想来,数载已过,日月蹉跎……”
潘邓说道:“大人要喝龙井还不容易?杭州到惠州也不远。”
余深拱手说道:“路途千里,下官从南到北,这两府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自从钦宗临朝,李邦彦任太师之后,皇帝便对他们陈党大肆清洗,他在在流放路上被一贬再贬,最终直接被贬到岭南,此地何其荒凉,他常年在京畿,从没见过这么穷,这么落后的地方!
若不是苏学士曾在这做过太守,推广了秧马、水磨等一些个农具,这地方连像样的农具都没有!百姓贫苦,朝廷却还要他们官府多收税,何其不易!
好容易今年朝廷管不上他们了,本以为老百姓会有些松快日子过,可不想农户辛苦了半年有了收成,紧接着飓风就来了!田里的禾苗全毁了!
余深说着说着眼泪都出来了,“……之后就是一连着五天的暴雨!可怜那百姓家里被黑风吹走的房盖都没盖回去,就下这么大的雨,雨后又有洪灾,死得死,伤得伤,粮食全没了,大家伙守在河边上饿肚子,还没水喝,我,我不配为一府之尹……”
潘邓见这余大人将近知天命之年了,在这里垂泪,于心不忍,劝慰道:“此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可向朝廷要救济了?”
余深说道:“朝廷哪里管我们!下官只向周边各府借钱借粮,得了好心帮扶,这才度过此劫……”
他把眼泪擦擦,之后恳切说道:“朝廷已不管我们了,今年下半年就迟迟没来催收,我等上书遭灾一事,朝廷只叫我等自行处理,这非是一家之事,这是一府一地的事!下官怎么做?没钱也没粮,这回侥幸过关,若有下回便叫百姓饿死吗?下官无法,故来投奔东南王,岂江东收留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