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璩说道:“且请义士带我幼子去找江州知府康大人,若是形势紧急,义士便自作打算,我不欲此子加官进爵,便是做一个田野村夫,平安一生便好!”

那义士自然知道情况危急,连忙答应,两人挥泪拜别。

皇帝御驾从扬州府南门匆匆而去,扬州百姓惊恐万分,再顾不上什么祖宅家业,纷纷携妻带子,背着背篓挑着扁担,跟在皇帝车驾之后出逃。

恰好此时赶上运河退潮,大船不能行走,入不了长江,瓜洲渡船只寥寥,只有能乘百人的小船十几只,万人聚集瓜洲渡口等候船只,哀声遍野。

此时就算是船家坐地涨价,船位也有价无市了。瓜州渡距离润州府并不算遥远,中间还有荒山两座可留休息之用,是以许多百姓会凫水的,自下江欲要游到对岸去,死者上千。

岸上十分拥挤,人挨着人,竟有觉喘不过气来的。有妇孺抱着孩童跳到水中,水已淹没胸口,却还是要往水中船只走去,一边走一边托举孩儿,“哪个把我家大哥带走!奴来世做牛做马相报!”

可此危急时刻,又有哪个人愿带着个不相干的小孩走?岸边哭嚎声、哀叫声一片,能开走的船只却只有那十几只。

即使船只出行,也难顺当到对岸,有出了巨资成功上船者,船还未行到江中,便有水中强人趁火打劫,将百姓财资一一搜刮走,船中有老者骂道:“尔等顽贼!既有如此本领,又都是江南人,为何不相救,反而恃此行凶!”

那些个水贼冷笑道:“往常我等必斩草除根,今日饶你一命,还要大言不惭!”说着手持绳索,把那老头勒下船来,按在水中欲活活淹死。

此时却听破空声传来,此歹人被一支利箭当场射入后心,血染红了一片江水。

那船上的人赶紧跳下去个会凫水的,把那老头举上来,一船人又拉又拽,勉强把这二人拽上小船,再往远处望去。只见对岸出了几十艘小船来,船上有官兵喊话:“莫要惊慌,此船可到池州,有要上船便来,娘子孩儿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