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扩当天一路东行,欲到登州海岸北上。

陈文昭回到家中则是数声叹息,叹得前来拜访的徐侍郎都把头从书信中拔出来,诧异得看了他一眼。

陈文昭也看向师弟,见他面色红润,双眼有光,不由得十分羡慕,“想你早年也整天担忧国事,如今只我一人操心了,你倒每天笑呵呵的,看什么呢?”

徐观慢条斯理地把信纸叠好揣在怀里,“太师日理万机,哪里是我等俗人可比,我也是看侄儿来信,见他在江南过得好,心中放心罢了。”

陈文昭摇头说道:“你那侄儿还总说国破家亡呢,看真有那一天,你要去何处做侍郎。”

徐观不理他发牢骚,嘴角溢出一抹笑来,“真有那一天,我便不做侍郎,做个帐房先生也快活。”

屋中沉默半晌,徐观见师兄久久不语,眼见着十分郁卒,忍不住开口劝道:“师兄从前劝人常说在其位,谋其政,自己却不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陈文昭说道:“我乃当朝太师,何政不需我谋?”

徐观摇摇头说道:“宰相失职久矣,岂能怨怪一人?纵观古今,皇权独大,相权旁落,失其职固然可恶,然则无可奈何。师兄只说自己是太师,然则为天下之太师?或是为赵家太师?”

陈文昭被他这一问问得无话可说。

徐观劝慰道:“早在当初元佑党人碑之后,这天下便不是士大夫的天下了。师兄也莫再整日郁卒于心,师侄与我来信,担忧老师身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