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娘子摇摇头,“前尘往事,我已不愿再想,皆已放下。回到家中父母兄嫂对我也都如昔日一般,我并没什么郁结之处……”

“那你这又是何必?”

杨娘子哭着说道:“我只哭如今连水都喝不上一口,我那大哥儿也跟着我受罪……”

她又嚎哭了一阵,从怀中拿了手帕擦擦眼泪,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缓缓说道:“我从小家贫,我爷和阿兄耕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不够一家吃穿,还要被官府搜刮。爷娘从我记事起过的就是苦日子,家里房屋十几年没修过,菜里一年到头没有荤腥,我一家人手上年年长冻疮,个中滋味,如今不愿回想。”

“……后来我有幸被俞大官人看中,进了他家门,我心中不知多快活,俞大官人给我吃穿,又将我家爷娘接来府城,我家从此富裕几分,有大官人庇护,也不怕那官吏了,可好景不长,咱们这儿又出了战乱,俞大官人又死了……”

“我又跟了那方腊,人都说他是个英雄般的人,看不惯百姓被欺压,要自己做皇帝,一连打下好大的江山。他既然纳了我,我便跟他,也盼望着咱们这睦州城日子能好起来,可谁曾想,又是好景不长,他这江山就剩下咱睦州城一块儿了……”

杨娘子又流下眼泪来,“咱们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朱娘子闻言也叹了口气,“你家好歹富裕过,我家里虽不似你家从前那样穷,却也一直紧紧巴巴的。自小没田没地,我爷好歹算是有几分手艺,可一年下来,也就够个吃喝、赁房子钱,在这睦州城连个一屋半院都没。前些年我爷娘还总有个念想,要买个屋子,结果年前白莲攻城,城内兵乱,抢了我爷娘五十贯之后,再也不说这话了……”

那老妪叹息说道:“你们这辈年轻人没赶上好时候,前几十年光景还行,只这些年苦些,唉,苦归苦,日子也要过,都把心放宽吧……”

三人说着话一路回到自家街巷,却发现有人围在杨家周围转,见了杨娘子便都跑过来,“你是方腊皇帝嫔妃?被放归回家的?”

“就是她了,长得那么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