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也就没有追问。
当晚宫内张灯结彩,宴请诸位文武高官,宴席过后,百官在宫前看了一场打铁花,只见星光璀璨,流落凡尘,不少人拍手叫好。
欢闹一直持续到深夜,直至夜深人静,赵佶一人独处之时,才止不住地想起白天被他刻意忽略的百姓信教一事。
越是刻意忽略,不去想他,就越忽略不了,一直在心头盘桓。方腊造反,自立为帝一事,比起北方燕云十六州,更让赵佶如鲠在喉。
燕云地区是太祖遗传下来的问题,他若能收复燕云,是他有功,若收复不了也并无过。可方腊造反,东南百姓纷纷响应,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
大宋偌大的领土,祖宗基业,如今却在他看不见的南方地界,有人公然造反,而后百姓却不反抗,反而追随叛军,一同反宋。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不是天子吗?他不姓赵,不是皇帝吗?这些人生在他赵家领土之上,为何却要反自己的君父?是这些刁民心怀叵测,不知家国忠义,犯上作乱,还是他一家三代四帝并非正宗?
赵佶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睦州城中。
街上已不复往日热闹,百姓步履匆匆,城西水井排拍了好长一队,队伍中每个人都拿着自家木桶,盆罐,双目往水井处遥望。
几个娘子打完了水,担着木桶往家走去,杨娘子愁容满面,“咱们见天的在这井里打水,水都浑了,我家小娃一天到晚嚷嚷着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