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武副将喊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若是连你都没办法了,我们千来人要怎么办!”

周兰心被这惊雷似的一声爆喝惊醒,神志清明起来。

没有独自带过军队之前,周兰心不知道一千人代表着什么,一千人站在面前是多么庞大的队伍,又是多么重的担子。

这些时日以来,周兰心带着千人大队由湖州前往常州,一路之上粮食、疾病、内斗、逃兵,层出不穷的事比以往她经历过的都要多,也让周兰心知道了,掌管军队不说攻城略地,光是不让它乱起来,能顺着一个方向走就很不容易。更别说率领一千人,在这乱世之中有饭吃,每个人能活下去。

周兰心将自己从担忧父兄家人的情绪中拔出,开始担忧这群跟她一路北上,听她号令的湖州父老,她的目光坚定起来,“去列队吧。”

武向遵命去列队。

这两营人马有四十往上的老者,还有不到十五的幼童,有百来妇女,大多数都身体孱弱,瘦骨嶙峋,到宜兴的路上已死了百来人。

有人悄声问周首领,“首领,大王不会真派咱们去攻城吧?”说是攻城,实际上不就是要他们去送死?

一个小猴子这些日子受周兰心照顾,和她熟稔些许,此时害怕得凑近了,“首领,咱们,咱们怎么办。”

周兰心看着这小孩,他名为明明已经十岁了,却还只到她腰那么高,整个人又瘦又小,一只耳朵没了,连带着侧脸一道长疤。

周兰心摸摸那小孩的头,将他脑袋靠在自己身上,抱了一会儿又将小孩松开了,看向这些天跟她一路北上到宜兴的乡亲,“都去列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