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邓与皇帝拜别,回到家收拾行装,王婆内心不舍,但也知道不能耽误干儿办正事,叮嘱道一定要平安。
潘邓说道:“此时局势不稳,干娘暂在东京稍待。待到稳定之后,便接干娘回东平府与我同住,干娘保重自身,多添饭食。”
王婆给他理了理衣裳,说道:“不必惦记我,你去北狄之地的时候,小郓哥两地跑,来了东京就住家里。那李三娘也总来看我,陈大人家人也时不时登门,还有个姓范的老管事,说是你师叔家人,隔三差五来送些吃食布匹,听说咱们家没下人,便叫个小哥时不时来给我洒扫庭院,你就安心去吧,我这凡事都能支应。”
潘邓这才知道,老师和师叔私下也照顾他许多,内心感慨,与王干娘道别之后,和小郓哥一起出了开封府,一路东行。
因着急赶路,两人并未驾马车,而是两匹快马,并驾齐驱。
潘邓穿了在路上行动方便的紧身衣裳,又带了斗笠防正午毒辣日光,与小郓哥二人带了盘缠干粮,就上了路。
今早入宫之前,老师在马车里给了他一个锦囊,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马车咯吱悠悠,陈文昭对学生说道:“我年轻之时跟着范大人读书,读的是圣贤之书,习的是仁宗朝的士风,学的是以天下为己任。如今不惑之年,时局大变,神宗皇帝之后,熙丰变法,元祐更化,哲宗绍述,向后垂帘,崇宁禁党,旧党打击新党,新党扳倒旧党,新旧党派不断倾轧,政局反复,两党不死不休,再不可调和……”
陈文昭叹道:“如今士风败坏,没有汲汲营营的本领,就进不了官场,做不了高官,许多士大夫悲观失望,隐逸归家,不再入世。我的众位同年,再加上师父的友人,莫不如此。”
“我却是个心有报国之志的人,奈何在这官场之上政局不稳,荣辱难定,大起大落瞬息之变,即便是心有大志,意志坚决之人,却也难免受磋磨……但我不会变成蔡太师一般人物,因我不忘初心,恩师所教,片刻不敢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