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邓微微一笑,“我岂是那等没有眼色的人?早便得知三郎不是那等俗人,不爱黄白之物,只一心沉醉于机关术。俗话说,世间不可无痴人,先朝有沈翰林著《梦溪笔谈》,现有三郎制纺纱机,这天底下若无专于技者,咱们怎么更上一步?百姓们要到何时才能用上十二锭纺纱机?”

卫三郎听潘竟把他和沈存中放在一起说,微红了面颊,“罪过,我怎能和沈翰林相提并论?”

潘邓正了面色,“三郎又怎知这十二锭的纺纱机不会被载入史册,叫千年之后,凡是要学机关术的人,都先学你卫三郎?”

“这……”卫芳孙被他话语中的笃定镇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待到细细品味,也同冯掌柜一般,心中升起火热来。

“现在官府召集能人,只为得造福百姓,现纺织院经三郎之手,制出大纺机来,日后不知会惠及多少百姓,三郎既有此智慧,何必消磨?”

卫三郎被他劝说,已有些意动。

潘邓又道:“我知卫三郎于机关术上有大智慧,自也不忍心叫你整日忙于俗事,你来我纺织纺,我在那边给你单独辟一屋子,你白日里想研究机关术就尽情研究,府中大尹最重农事水利,日后哪少得了三郎这样的大才,只要纺中有事,叫你搭把手便罢了。”

卫三郎听了这话,答应了下来,他已年二十有二,本就不想一直住在家里,如今押司厚爱,没想到自己竟也看见了一番前程。

天气渐冷,纷纷扬扬下了一场雪。

潘邓正坐在秦凤炙肉二楼的包间里,喝着热茶,看近期的账本。

来到古代之后,他也学会了打算盘。

桌上摆着一只檀香木的小算盘,打磨光滑,做工精致,散发着一股幽香,其上镶嵌着两个玉珠,色泽温润,触感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