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惊奇,“许兄竟然懂得这些,这么小的鸡雏也能分得出公母吗?”

“幼时家贫,随着长姐养过家禽,小潘押司这一法真是厉害,造福乡间。”

有这样的人才在,能提高他们府里一点点税收也是好的。

不怪他们这么想,实在是本朝的官员晋升只认一个字:钱,前几朝考核时还看一些户口,人丁,教化,到了本朝,便只看税收。

每年所收课例超过岁额越多,官员奖励越多,转升官阶,减磨勘年均可;每年缴税足额,官员免行责罚;如果要是亏及一分,那便要降官一等了。许多州府在诺大的压力之下,不得不增收“义米”,不光是他们京东,实际上各路各州都有此情形。

朝廷通过加强对地方官员财政政绩的考核,使得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向中央。官员别无他法,陈文昭身为一府之尹,已算得上是少有的取之有度之人,但是为了一府安定,依旧是掏空了府衙的里子也要往上缴税。

潘邓稍微猜测,还能不知是怎么回事,简直内心滴血。他不是那种特别心软的滥好人,但是在竹口村这么长的时间,心里便也把他们当作自己人看,见着一镇的人被这么愚弄,怎么开心得起来,把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县太爷骂了八百遍。

不过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说竹口村村民忠义两全。

许主簿笑呵呵地道:“竹口村到真是个启发,要想增收,开源节流。如今我们府衙,已经节流得裤腰带都紧了,如今也该开源了。”

孟同知说道:“是这个道理,只是谈何容易。便说县里面没有余钱,不易开源这件事。就算是有些余钱,如今哪个府愿意折腾,今年你的税上去了,明年可就再降不下来了。我们府尹再有一年多就走了,折腾出大的阵仗,可还要多久能见成效?还不是前人栽树,后人收果?这还是好的,就怕后人不收果,反倒把树砍了,那今年种树之举,浪费的还是民脂民膏……”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还是守成为好。

可若是还守成,收不来钱,在座诸位就在此蹉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