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黑暗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

厚厚的窗帘尽职尽责地遮挡住外面的夜色，卡卡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他赤脚坐在地上，左腿屈膝，另一只腿呈伸展姿态，靠坐床边，微微仰头，眼神空洞却又好像藏着流转的漩涡，让看见这双眼睛的人一不小心就跌进这深不见底的双眸中。

放置在左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把玩着白色织物，一朵秀雅的月季不安分地从主人的指缝间溜出来。

这手帕卡卡本想洗干净了还给布兰缇什，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也可能他羞于让布兰缇什回忆起他之前狼狈的模样，或者……

他不愿意还回去。

这块布兰缇什随手给出的手帕对卡卡来说意义重大。

他这阵子以来，总会出现幻觉，幻想着自己置身于一望无际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

胸腔被灌满水的窒息感是如此真实，痛苦无孔不入，化身为恶魔从四面八方包围住他，纠缠他。

他拼命伸出双手呼救，但内心早已被绝望充斥。没有人会来帮助他，也没有人能帮助他，卡卡告诉自己。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个清亮且充满力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能放弃。

她说。

令人窒息的潮水退去，密不透风的，牢牢包围住他的痛苦也裂开一道缝隙，让他得以喘息。

卡卡攥紧了手掌里的手帕，只觉得自己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说，卡卡，你应该远离她，你已经得到了很多，不能太过贪心。

另一半又说，卡卡，你已经给过她机会让她远离你了，可这蝴蝶偏要停留在你手心，这阳光偏要照耀你，那就应该抓住，接受上帝的馈赠不是吗？顺应本心，这不是一件错事！

对啊，这不是一件错事，卡卡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