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问:“后悔吗?”

与应步履未停,甚至未侧首。

“后悔?”

“后悔未能更早手刃那禽兽,令其苟活经年,害得……她们一个接一个凋零。”

“我的道,便是如此。见恶不除,是为同谋,父不父,则子不子。天道不容?那便不容,世人诋毁?那便诋毁。我行事,只问该不该,不问悔不悔。”

白衣人默然前行,伞柄在他掌中握得死紧。良久,方又开口:“你先前……疑我是他,如今,却不疑了?”

“是,不疑了。”她答得干脆利落,无半分犹疑。

“哦?”

“若是他,绝不会问我后不后悔。”

伞下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白衣人的脚步有了一瞬极其细微的迟滞。

“在你心中,哪吒……是何等样人?”

与应未即刻作答。她望着前方巷口,一只湿漉漉的野猫蹿过,消失在墙头,记忆深处,某个同样弥漫血腥的片段,猝然翻涌。

尸骸枕藉的妖窟外,血气浓稠如化不开的墨。少年火尖枪尖犹滴落暗红。他浑不在意地信手振去血渍,几步抢至与应面前,摊开掌心,几颗莹润饱满的朱果卧于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