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云梦泽边渔民枯槁的面容,是水府龙王奢华的宫殿草图。

水部功德,显佑三年,云梦泽水府龙王主持祈雨法会,泽被千里,惠及生灵百万,记上等功德三千七百斛。

那一年,正是她目睹渔夫葬身风浪之年,所谓惠及生灵百万,可曾抚恤过一个失去顶梁柱的破碎家庭?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心中默记,一旁的王仙官见她神色如常,眼中掠过失望。

“元君,可需下官为元君诵读?”王仙官试探着问,似乎想从她的反应中捕捉什么。

“不必。”与应淡淡道,“本座自看便好。”

这时,既回悄然上前,为与应和王仙官各斟了杯新茶,她动作流畅,低眉顺目。

在为与应奉茶时,她的衣袖拂过案角,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桌案,却巧妙地挡住了王仙官投向与应翻阅内容的部分视线。

王仙官眉头一皱,端起茶杯掩饰,既回则已退回原位,依旧是那副安静无害的模样。

枯燥压抑的查阅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王仙官的问题细致入微,甚至有些吹毛求疵:“元君,此处引灌灵田所获功德,与司雨仙官所辖区域是否重叠?”

“这份平息水患的记录,似乎与人间王朝史官记载的灾情时间有半月出入,元君以为如何?”

与应耐着性子,依据玉简所载一一回应,语气平淡无波,心中却已烦不胜烦。

就在她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耐心时,殿外又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在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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