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凝聚了一丝戾气。

不论那个人是谁,我一定要保护好桔梗。

苦涩而烈。

仰头喝尽,纤纤玉指捏着高脚杯把玩一瞬,又轻轻放下,推至调酒师面前。

“再一杯。”

这里没有五颜六色的华丽灯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动感舞曲,没有醉生梦死的疯狂人群。

舞池中央静静地摆放着墨黑色的三角钢琴,音响里传出柔和的小夜曲。

让人有错觉,仿佛是置身最普通的有着悠闲小调的咖啡馆。

然而她还是清醒的。从口中流入喉咙的烈酒提醒着她,她正身在全市最大的酒吧之一——rick’s。

或者,现在应该叫“放纵”。

所谓放纵,不是寻欢作乐莺歌燕舞,而是来这里的每个客人都可以得到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味酒,调酒师不只是调酒师,他们看可以根据观察判断每个人的喜好和心情,从而配出令客人满意的酒,不消几杯,半醉半醒间,就能够飘飘欲仙。不论是大喜大悲,得意或烦恼,都一并忘却了。

它是一年前改的名。她不知道它为什么改名,也不想知道。不过想来,若是有人想要畅快一番了,呼朋引伴时,问一句,“去放纵?”便平添了几分暧昧。

大概是主人不喜欢那个从卡萨布兰卡中来的名字吧。她对于这部电影不知是喜欢还是感慨,结局是积极的,从人性角度来讲,可结局也是悲剧。

三教九流进不了这样一个最顶尖的酒吧。至于明确的接客标准,恐怕得问门口的保安才知道。说起来,保安也都是眼毒之人,只需一瞥就决定谁是座上宾而谁要被拒之门外。

桔梗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莫名其妙地走了进来,莫名其妙地被接待,莫名其妙地坐下喝酒。

不过她喜欢这里,很干净。地方很干净,人也很干净。

她感觉到给自己斟酒的男人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只是看着,眼神正直而关切。

一杯又一杯,调酒师觉得,这位女士喝得有点过于多了。其实他们调的酒都是让人半酣之时就满意离去,之后才慢慢酒劲发作。像这样无休止的喝法,可不是好选择。可是他们有规矩,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在道德允许范围内。所以他们从来不会妄加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