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再次变冷的时候,她第二次接到了女王陛下的谕令。她要求莱拉阿什博恩到白金汉宫觐见她,并且商讨皇家婚礼上的糖果供应问题。
女王坐在帝国尸骨堆上。也许她知道自己坐在尸骨堆上,也许她只是以为自己坐在王座上。
她统治着一个让童工在烟囱里窒息,让母亲在工厂机器旁耗尽青春,让无数个塞西利亚无声死去的世界。
莱拉按照宫廷礼仪,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裙摆铺开又收拢,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她确实演练过千百遍。
“陛下,亲王殿下。”她的声音清澈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阿什博恩小姐,”维多利亚女王说,“我们听闻了你和你的‘绿玉’在伦敦乃至巴黎引起的轰动。令人印象深刻。”
“感谢陛下的关注。能为人们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消遣,是我的荣幸。”
她刻板地一问一答。莱拉不想表现得这么顺从,但是她觉得自己目前还没有办法不顺从维多利亚女王。
“消遣?”阿尔伯特亲王开口了,他的英语带着明显的德国口音,“我们看到的是一种现象,小姐。一种精巧的发明,一种…独特的商业成功。”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了解到,你的工厂模式,包括对工人的…安排,也颇为新颖。”
她保持着微笑:“亲王殿下过誉了。工厂只是尽力为愿意工作的女性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和糊口的报酬。至于夜校,知识总能点亮生活,哪怕只是微光。”
女王对工厂兴趣不大,她更关心眼前的目标,也就是自己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