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唐泰斯站在门口,没穿外套,衬衫领口解开最上面的两颗。黑夜是最伟大的艺术家,它精雕细琢地吞没鼻翼,却让光线把挺直的鼻梁露出来,把眼眶遮住,却让眼睛闪闪发光。
莱拉没起身,依旧陷在沙发柔软的靠垫里。不过,她抬了抬眼皮,便于更好地欣赏基督山伯爵的容貌。
“我带了土耳其软糖,也许你会喜欢。”
“谢谢。”
其实除了软糖还有两杯茶,都装在一个托盘里,莱拉有些吃惊基督山伯爵居然会亲自端东西,但是想到他还是埃德蒙唐泰斯,也就不以为然了。
“埃德蒙。你的皮囊真是造物主的杰作。”
伯爵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凝滞了一瞬。他递过一块软糖。
她接了,只看糖,不看埃德蒙。
碟子里是玫瑰,乳香和坚果口味的,都是土耳其软糖的经典口味,而埃德蒙唐泰斯递过来的这一块是玫瑰口味
的,颜色鲜亮,像一个热情的吻。
莱拉已经学会了对这个时代所有颜色鲜亮的食物保持警惕。
圣凯瑟琳修道院亮绿色的柠檬果冻不是一生的潮湿,但的确是一生的黏糊。
“害怕了?”
她闻了闻软糖,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可是没有投出去,又眯着眼睛瞄准了一会,把玫瑰味的软糖投进埃德蒙的碟子。
“不是怕我搅局,是怕我看穿你,对吧?”她自顾自说下去,“这没必要。我对你的复仇,你的痛苦,你的天主……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