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先令仿佛比天上的月亮都要亮。

“愿主收留我的心。”

莱拉装模作样拿着那枚先令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她故意这样的,守夜人目不转睛盯着她手指缝里夹着的银币。老人身上的劣质杜松子酒味儿快凝结成人形了,莱拉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人,还是一瓶酒。

莱拉把银币递过去:“先生,请你喝杯酒。”

夜色太深,看不清守夜人的脸,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莱拉只听到守夜人响亮地说:“感谢主!”

随后,圣保罗教堂的门开了,莱拉只花了一个先令,大模大样地进去。

没有人,莱拉与娜娜约的时间是午夜12点,她就着低沉的月光翻开怀表的盖,看一看时间,现在才10点钟。莱拉爬上风琴阁楼,无数根金属质的音管按照高低排列在室内,墙壁陡峭,穹顶高耸,所有的壁画全都在夜晚失去了颜色,成了一块又一块意义不明的黑色。

莱拉咕哝着:“我应该找风琴师,把管风琴的铜管连接到停尸房,再在尸体上撒上磷粉。”

然后,砰,巨大的爆炸,一切都会在火灾中会飞烟灭。

不过莱拉并不认识风琴师,她自己也完全不能演奏管风琴,更没有办法把铜管连接到停尸房,也做不出来在陌生尸体上撒磷粉的举动。

至于说烧毁教堂,莱拉倒是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别伤及无辜。

莱拉赞扬自己:“我真是太聪明了,一秒钟就能想出来一个在教堂放火的法子,不愧是我,我太聪明了。”

她不知道娜娜会出现在哪里,于是从风琴阁楼下去,来到教堂的大厅,登上神父或者牧师讲道的讲坛。莱拉不关心圣保罗教堂属于哪个教派,她所知道的,仅仅是圣保罗教堂离科文特花园剧院很近。

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莱拉抱膝坐在讲坛上,头埋在两膝之间,皮箱则垫在屁股底下。

没有任何声音,除了放在衬衣胸袋里的怀表还在哒哒哒地走,莱拉把它再次拿出来的时候是十点半。看到这个时间,莱拉把箱子打开,拿出来一个形制粗笨的玻璃注射器,一瓶莨菪碱溶液。

然后她用针管抽取了致死量的溶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