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女管家:“请你把门带上吧,我想要和安娜单独谈谈。”

管家:“是的,阿什博恩小姐。”

木头门嘎吱嘎吱,震得刷墙的石灰噼噼啪啪剥落,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粉尘,莱拉后悔没有戴口罩,至少是能遮一下面目的东西。哪怕是有一块面纱,在这儿都会好多了的。

莱拉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免得蹲下去的时候让裙子扫了地,如果是在光洁的地板上,莱拉也不是太在乎裙子会亲吻大地,可是位于阁楼的女仆宿舍是另一回事。

安娜平躺在床上,被子只齐胸,两条胳膊露在外边,但是有宽大的白睡衣,也是看不见胳膊的,仿佛露在外边的只是两条空空荡荡的袖管。

她的口鼻也是裸露的,人中上微微落了一点白色的墙灰。莱拉放下捂着鼻子的手,靠过来,很仔细地给她抹下去灰。

皮肤滚烫,还有些湿润。

“你就像个烧水壶一样。”

莱拉对着躺在床上的安娜说。

“烧啊烧啊烧,蒸汽全都跑出来啦!”

安娜闭着眼,干巴巴的嘴唇只说出一个词:“酒……”

莱拉环顾四周,两张床之间有个床头柜,上面放了一只杯子,杯子里有半杯水,她的手一握上去就感觉杯子冰凉,水也不是适合病人喝的热水。

安娜:“可怜可怜我吧,小姐,我……我快死了。”

伯爵夫人的贴身女仆仍旧闭着眼睛,看来,她至少还有清醒的意识。肯特伯爵府上的孩子都不在父母家中居住,现在能被称作“小姐”的,唯有莱拉一人。

莱拉把杯子放到安娜的嘴边,她费力地把上半个身子抬起来,张着嘴,凉水有些进了嘴巴,还有些打湿了身上的睡衣。

没有说话,莱拉把另一张床上的枕头拿过来,给安娜垫在下面,让她能坐起来。

现在,这姑娘哆哆嗦嗦地捧着杯子,莱拉注意到她的手还算是细嫩,估计没有干过粗活儿,就算是干过打杂的活计,也肯定是多年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