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响应我的疑惑,我抱着的约旦河的头颅突然冒出了一簇火焰,我下意识把它往外一丢,火种便传递到了约旦河的身子上,火舌争相扑向它,燃烧起来。

从火光中,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于是我没有管瓦伦泰的呼唤声,朝着不停燃烧着的约旦河走去。那包裹住遗体的属于它的混浊的外壳在火焰中映射出了无数我记忆中的画面,而后它们又一个个被火吞噬,被烧焦的躯壳凝聚在一起,我看到了一颗恐怖的头骨缓缓从这些即将燃烧殆尽的躯壳中剥出,组成了一具完整的圣人遗体。

火光中,那具干枯的尸身上慢慢长出了无数血肉,一开始是肌肉组织,然后是脂肪,接着是皮下组织,最后是表皮……我沉默地注视着整个过程,如同注视耶稣诞生的圣母玛利亚一样沉默,注视着那干枯的表皮吃掉将约旦河燃烧殆尽的火焰。

我猛然意识到耳边一片寂静,身旁空无一物,像是我此刻突然来到了另外一个天地一样。

紧接着,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人正背对着我向着远处的光一步步走去。

他头顶荆棘王冠,赤裸着双脚,一步步向着远处的光走去,圣洁的光撒在他的身上,仿佛他整个人置身在一片神圣不可侵犯的地界之中……唯一不够圣洁的是他的双目,那双眼睛被荆棘的刺所侵蚀,血肉模糊。

他回头,看向我……不,那鲜血淋漓的空荡荡的眼眶真的能够做出“看”这个动作吗,我想我应该对此持保留意见,但我感觉他确实在看着我。

我脚下的大理石板白洁得如同他神圣的品性,身处的这座辉煌庞大的宫殿仿佛在彰显其主的荣光,耳边听到的轻柔乐章仿佛在奏响他的传奇。

不知为何,仿佛受感召般,此地的名字浮现在我的心中。

“这里是天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