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雨幕中,腐烂的垃圾山就像肿瘤般隆起在街道两侧。被雨水泡发的塑料袋黏在骸骨上,像给死者披了件褴褛的寿衣。

在这座被世界遗忘的垃圾场里,连死亡都廉价得让人可怕。

新的尸体很快会成为旧垃圾的一部分。

活下来的人不过是会移动的腐肉,在恶臭中缓慢地走向同样的结局。

爱莎曾经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天,见到了西莱斯特的姐姐安娜。

那时的安娜,正抱着奄奄一息的孱弱躯体准备穿过半个街区,去六区换点有用的东西。

少女裹着破旧的外衫,笑得满脸温柔,声音很是平静地说着自己,仿佛在讨论一块待价而沽的废铁。

她说,“心跳停了就不值钱了,肝肾和眼角膜……至少能让西莱斯特和萨德多活几天。”

萨德和西莱斯特是她的弟弟,捡来的弟弟,但也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

爱莎不是心软的人,可那天,她却给了她两份昂贵的药。

然仅是如此,也只足够她身后的弟弟们撑过雨季。

之后再得到消息时,安娜已经去了。

她没死在雨季,没死在辐射,也没死在孱弱的身躯。而是死在了抱着一瓶牛奶回家的路上。

那时爱莎真好赶上项圈周期,被困在家里,能用的人手因为磁场无法靠近七区。

后来时间一到,她立刻赶了过去。

紧赶慢赶,却只看到安娜被在行李箱里,像货物般扔在了垃圾堆。

而那几个提行李箱的畜牲,还在抱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