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法让姐姐逆转魔女化,也没办法改变父亲的想法。
一切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只差一点火苗就能引燃的干柴,无论我怎么做,怎么努力,那点火苗最终都会出现的。
太过激烈的情绪让我感到疲惫,疲惫到我开始有点麻木了。
我坐在地上,木然地看着姐姐远去的背影,恍惚中我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被血液模糊的姑母的脸,那是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想起修治哥哥最后给我的那个拥抱,飘渺得像是幻觉一般的温度,让我很多很多时候都产生着它还残留在我的皮肤上的错觉。想起悟最后离开那天渐渐远去的背影,他走出门时还以为那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分别,而在重逢之后,在他最后一次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一切如常,无事发生之后,我们再一次不告而别。想起了咒术高专的老师来家里的那天在我面前逐渐关上的门,倒在血泊中时夏油杰俯下身靠近的脸。
太多太多的离别,太多太多的无能为力。
第一世时天真地想要拯救姑母的那个我此时想起来遥远得像是不真实的梦一样。
在一次又一次地死亡后,我终于学会了在终局到来之前看见我所以的幸福上破碎的裂痕和内里的腐烂,也彻底地明白了这一切毫无意义。
怎样努力都毫无意义。
于是我看着。
看着姐姐天真地对将一切对父亲托盘而出,看着父亲逐渐崩裂的表情,低哑的嘶吼。
看着姐姐茫然的,无措的表情,然后她一步又一步地后退,跑出了家门。
父亲当然不能接受信徒回应他是因为姐姐的愿望这种事,对他来说做出这种事情的姐姐和蛊惑人心的魔女没有区别。
他坚信着他的教义,坚信着不能绝望这种事,坚信到可以无畏任何苦难,任何痛苦,可此刻他还是彻底地垮掉了。
当然了,怀揣着那种过于天真的愿望,绝望也是迟早的事吧。
我无动于衷地想着,看着父亲走向我。
他曾经温和慈祥的脸在此刻被情绪扭曲得陌生起来,就像是被用力地胡乱涂画过的画像一样。
我看见他的眼泪落了下来,绝望的味道像是戳开一个早已腐烂的苹果一样浓烈地蔓延开来。
在他的手在我的脖子上收拢,喃喃地说着对不起时,我有点惊讶地发现我竟然已经开始逐渐熟悉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