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在我眼底摇晃着,连同姑母歇斯底里的面孔,扭曲得仿佛不真实的幻觉。

“姑母……”我艰难地伸出手,像是想要触碰水面上的月亮一样,试图从那些像我倾泻下来的巨大痛苦的间隙中拥抱她。

尖锐的哀鸣以从未有过的凄厉在我耳膜上辗转着,几乎要淹没一切感官。

为什么不愿意逃走呢?

明明那么痛苦。

为什么却宁可扯碎自己,折断骄傲也不愿逃走呢?

她忽的凝滞,颤抖的呼吸混合着压抑的哀鸣碎了一地。

我抬起头,充满希翼地看着她,鲜血从我的额角流下,落入我的眼睛里,将她染得模糊。

我听见她剧烈地发抖,像是回家时看见被歹徒伤害的女儿的无辜母亲一样扯着头发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

她没能抛弃痛苦,即使抛弃自我。

而新的痛苦再一次淹没了她,从内里将她撕裂。

“阿椿……对不起……”她嘶哑地呜咽着,跌到在地,拼命地后退着,像是将要崩裂的弦。

我迟钝地眨了眨眼,疼痛终于慢半拍地击中了我。

我不叫阿椿。

我叫津岛弥奈子。

我终于意识到,终于终于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