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浔最后一个走进院子，看见母亲正低着头清扫地上的灰。阳光透过枝丫，在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王母就在这光影中安静地清扫，王珺又唤了一声，母亲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你们都到了？外面冷，快先进屋吧。”

王母的情绪好似平静的水面，毫无波澜。她手中的扫帚一直没有停下，众人顺从地往屋内走去，只有走在最后的王浔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犹豫着上前，轻唤了句“妈”。

王母这时才抬起头，目光先是在已经进屋的众人背影上停留片刻后，才转向自己的儿子。她的眼神复杂：“现在都学会指使妹妹骗家里了？”说完她眉头皱起，一脸马上就要爆发的神情，“你可真行。”

王浔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解释这是顾安的主意，又怕火上浇油。想揽下责任，却又觉得委屈。最终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将扫帚重重地靠在墙边。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顾安对我们家也的确好，有恩。可然后呢？”王母掸了掸围裙上的灰尘，眼睛却看向院子角落里堆着的玉米，“所以今天我不会赶他们走。”

她叹了口气，有种“我不再斤斤计较”的感觉，接着说：“但是你要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屋，背挺得笔直。

王浔愣在原地，感觉有人拿着棒球棒，朝着他的头重击。他站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屋内。

此刻的客厅里热闹非凡。王父正拉着顾安的手说个不停，脸色比上次见面要红润许多。

“医生都说我恢复得不错，”王父的声音听起来也中气十足，另一只手也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时候再喝一杯？”

顾安笑着摇摇头，他将另外一只手搭在王父的小臂上：“伯父啊，医嘱还是要听的。”接着他朝一旁的陆凯舟使了个眼色，他们就像多年好友一样，默契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