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浔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方丈的目光在王浔脸上停留一瞬道:“后来听说,这对玉佩给魔都的周姓富商购得。周家将玉佩分别给了家中的两位公子。”
顾安猛地坐直了身体:“后来呢?”
方丈摇了摇头,佛珠还在指尖流转:“老衲所知仅此而已。只是听说这青色玉佩承载的执念太深。”
王浔听闻喃喃重复“执念?”,心头泛起苦水。想起了王临川孤寂的背阴,无法等到的回信,难以抚平的思念。
客堂重归平静,香炉中的青烟袅袅上升,在几人之间织成一层朦胧的纱幕。
“敢问方丈,若这执念不散,会如何?”林世伯忽然开口。
方丈闭目沉吟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无波无澜:“执念不散,轮回不止。唯有放下,方能自在。”
窗外饭堂已敲起斋钟,惊起殿檐下一群白鸽。在扑棱声中,方丈缓缓起身,示意谈话到此为止。王浔跟着站起,双腿却像是逛了铅一般沉重。临出门前,他忍不住回头,只见方丈独自立于佛前,背影瘦削可挺拔,犹如雪松屹立。
地宫的阴冷还未从骨缝里散去,斋饭的余味仍在唇齿间留香。王浔站在大雄宝殿的朱漆门外,看着殿前摇曳的烛火出神。香炉里升起的青烟在光束中蜿蜒,将殿内大佛的面容氤氲得模糊不清。
“施主,可要上香?”僧人捧着三支线香轻声询问。
王浔摇了摇头,又看了看一旁的顾安和林世伯。他对着僧人突然开口道:“我能单独待会儿吗?”
他径直走进大殿,站在空阔的殿堂中央,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他注意到地砖上深浅不一的凹痕,也许这些就是无数虔诚信徒留下的印记。他也跪倒在佛前,当膝盖触到冰凉的地砖时,他浑身一颤,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跪拜,掌心向上摊开的姿势很变扭,像是捧着自己无处安放的困惑。
他独自嘀咕着:“如果这轮回真的存在,我不想再被困在过去的因果里,顾安也好,王临川也罢,我只想摆脱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