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苏言很象个哥哥,在如此这般的哥哥面前,李凡突觉一阵疲倦,那是他当晚第一次失控地冲口而出:我想他也有一些误会,希望能解释给他听,我不相信承诺,但我真的挺希望和他呆在一起。
苏言似乎并不介意他的语无伦次,他答:别和我说,和他说去吧。
告诉我能找到他的号码。
李凡觉得自己这个要求非常顺理成章。可就是在这一刻,苏言莫名其妙地变了脸——张阅没有换号码——他摇头——而且我估计他每天晚上都开机看看你有没有拨他的电话,他没有远走高飞离乡背井,不就是还有所期待吗?李凡,你谈恋爱是不是谈傻了?
你从前也这么对你女朋友?这么久不去找她?
就这样,他最后带着一些平地而起的怒火转身离去,李凡本想说“可他是男孩儿啊”,本想谢谢对方赐教一晚,本想和他友好地挥手做别,甚至约好日后回请他吃饭……均未有机会实现.局面让他哑然失笑,什么叫戏剧化?他觉得这才是比谈论了一晚的戏剧化更刺激的戏剧化。
这场聊天的后作力巨大,以至李凡那夜几乎没有睡着,很多回忆,很多想法,短暂的梦里都象在机械捣腾那些因为所以,黑夜带着希奇古怪的煽动性让他大幅度摇荡,他时而认为一切仿佛谜底揭穿,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时而无尽悲观,觉得横在面前的障碍依旧数不胜数,朦胧中他盼望着白天,似乎还曾梦见已对张阅说清楚一切,那台词情真意切,发自肺腑,让他自己都感动万分,但再一睁眼,那不知是真是假的黑夜,却又令他那般心惊,那般心虚,他能给的那些情感,期待,真能拉住谁谁谁的步伐呢?……
早晨醒来,床头铺着阳光万丈,一望镜子,他才发觉自己憔悴得非同寻常,那是个周六,李凡先跑出去理了发,算好时间,便荡到张阅单位门口等他,他不是不知道下班来等更好,可他基本是凭一股冲动走到那里,直觉退回去就再难有这么卤莽的勇气,站在那灿烂的带着点点春意的阳光下,想起自己真做出了这类纯情少男守株待兔的行为,他心里竟有一些复杂的快意。
抽烟等了10来分钟,他就看见了张阅,每每回忆这幕,两人都会感叹多么幸运,那是两个月来忙于新闻采编的张阅第一次按时赶到办公室,走到50米处,他已经看清李凡,相应步子开始慢起来,大睁眼睛难以置信的表情,人越来越近,便能听见他惊诧的喃喃:李凡?
李凡立刻把烟丢了,走上去,好像还“hi”了一声……说实话,对那刻他最清晰的记忆就是头昏,一来是没有睡好,二来是两个月中,在这么明媚的阳光下见张阅是头一回,瞧见张阅围着蓝色的围巾,黑发似乎是睡觉压着了卷在脸旁,皮肤那么白,嘴唇那么红……
这些对李凡都很有那么些冲击力,张阅明显也不平静,眼神闪烁,问他: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想看看你。李凡自觉这话说得还算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