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拦腰抱起、腾空而起的瞬间,凌人泽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之中,脑中一片空白,任由原怀玦抱着。然而,随着视线陡然升高,随着脚下人群惊愕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灼热地投射过来,凌人泽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灭顶的羞耻。
他想挣扎,但原怀玦环在他腰间和腿弯的手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纹丝不动,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无奈之下,他只能鸵鸟般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原怀玦的颈窝,不去想也不去看。
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
黑暗中,鼓噪的血液载歌载舞,巨大的、失而复得的欢喜如同汹涌的潮汐,再次澎湃地冲刷着他每一寸感官。
他想起原怀玦给他买的糖了。
那时原怀玦买的种类很多,但他最喜欢的还是第一款,外边是琥珀般透明的浅粉晶体,应该是加了一丝薄荷,所以清甜爽口,外壳不厚,凌人泽牙齿轻轻一磕,里边温热黏稠的甜蜜糖浆就滑进嘴中,一种纯粹的、令人满足的甜意便会瞬间炸开,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此刻,埋在原怀玦颈间的凌人泽,嘴角也正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回忆混合着此刻的安心幸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蒸熟在原怀玦的怀里。
他感受到原怀玦稳稳落地,脚下是柔软的地毯。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对方胸前繁复华丽的礼服衣襟,又轻轻扯了扯。
凌人泽带着点示弱和恳求的意味,声音闷闷地从颈窝处传出:“……放我下来吧。”
原怀玦垂眸,只能看到他通红的耳尖和乌黑的发顶,他没说话,反而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向那张同样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俯身,动作轻缓地将凌人泽放下。
床垫下陷一个柔软的弧度。
凌人泽双脚终于触到实地,却像踩在棉花上,有些发软。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敢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