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凌人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
灵力与神识的消耗速度远超他的预估,如同开闸泄洪,瞬间抽空了他大半的力量。但他仍旧死死盯着那剧烈波动的镜面。
浑浊的镜面在剧烈的涟漪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抹开污垢,开始变得“清澈”。然而映照出的并非阁内景象,而是无数扭曲的光影碎片在疯狂闪烁、重组,快得无法捕捉任何具体画面。回溯时间,本就是逆流而上,阻力重重。
凌人泽再次加大灵力与神识的输出,几乎榨取着经脉与识海的最后潜力。镜面波动的幅度稍稍减弱,那些疯狂闪烁的光影碎片速度开始变慢,逐渐有了模糊的轮廓。
他看到模糊的光影在阁内移动……似乎是守卫例行巡查的片段……又快速跳过……光影变幻,时间在镜中被加速倒流……
凌人泽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但他浑然不顾,全部心神都沉入那面古镜之中。镜面光影的流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清晰。
终于,画面稳定下来。
依旧是这间守心阁,依旧是中央的供桌和紫檀木匣,依旧……
手指停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所有的焦躁、暴怒、猜疑,在这一张熟悉的脸所冻结,随即在心底炸开惊涛骇浪。
震惊,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张脸,是原怀玦。
阿玦?他来过这里?什么时候,凌家对此一无所知,他……他为什么要来守心阁,为什么要靠近……放置婚书的地方?
梦境中原怀玦那毫无波澜、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那平稳递出婚书的手,那句冰冷刺骨的“各不相干”……瞬间与眼前这缕淡薄的灵力残留重叠在一起。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