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毁婚书的决绝怒吼,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只激起短暂的涟漪,便被更大的绝望浪潮彻底吞没。
凌人泽躺在冰冷的床上,窗外不再是残阳,而是连绵的阴雨。
撕毁婚书的短暂痛快早已被无孔不入的虚弱感和剧痛吞噬殆尽,灵脉寸断的伤,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钝刀,日夜不休地在他体内翻搅、切割。
名贵的丹药流水般送入他的口中,却如同泥牛入海,顶多带来一丝微乎其微的暖意,旋即被那跗骨之蛆般的魔元寒意彻底吞噬。
家族的长老们,最初几日还会象征性地前来探视,关切地询问几句。渐渐地,脚步声在院门外就稀疏了。偶尔有长老前来,谈论的也不再是他的伤势,而是旁敲侧击地询问他是否愿意放弃嫡系继承人的身份,为家族节省资源,或是语重心长地劝他认清现实,接受安排,去某个偏远富庶的城池安度余生。
“人泽,家族也有难处。”
一位须发皆白、曾对他寄予厚望的长老坐在床边,避开他锐利如刀的眼神,声音带着虚伪的沉重:“你如今这般,所需灵药耗费甚巨,却收效甚微。族中其他年轻子弟,正是需要资源精进的时候。”
凌人泽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头顶绣着繁复云纹的床帐顶。
那曾经象征着荣耀与地位的云纹,此刻在他眼中扭曲变形,如同冰冷的嘲讽。他清晰地感受到,支撑着他的最后一块基石,正在家族无声的放弃中迅速崩塌。
更深的寒意来自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