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存恩说,“你也早点休息。”
不知道是谁先摁的挂断键,这通不咸不淡的通话就这么结束。
三月北方停了暖气,窗户缝里源源不断的冷风进来,姜存恩站在阳台,小腿和脚踝早已冻得发僵。
过了好久,姜存恩叹了口气,拖着好像注满铅的身体,摔进卧室的床上。
接电话前,随手摆在床头柜的相框正对着他,照片里,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背景是泛黄的白墙和油菜花,三个人穿得干净朴素,却都笑得发自肺腑。
尤其是那个小男孩,高兴地踮起双脚,神气得很。
姜存恩伸手把相框正面扣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强迫自己入睡。
十分钟过去,姜存恩钻出脑袋,翻身望着天花板发呆,然后他穿鞋起来,关掉客厅的顶灯,拧开小沙发旁的落地灯,从正对面墙边的大酒柜里拿出两瓶酒。
深色的实木酒柜,占了整整一面墙,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酒,旁边的小木桌上,还有一整套调酒工具。
这两件家具在屋里其他简单陈旧的家具中,显得格格不入。
姜存恩从冰箱拎出冰桶,推开茶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把房东留下的椅子坐垫扔在地上,盘腿坐下,开始调酒。
冰块浸过的调和酒液,顺着喉咙往下,酒精在胃里发酵成一股灼热。
姜存恩盘腿后仰,靠在沙发上,把烟灰缸放在面前,低头娴熟地点烟,长长吸了口浓烟,再单手夹着烟往里掸烟灰。